FAIR - [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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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R
天氣很好。有陽光,有微風,沒有被突降的暴雨打斷比賽的可能性。
作爲上場之前的熱身活動,宍戶沿著賽場之間的道路慢慢跑著,一邊注意調整自己的呼吸,來不及理會從額際滑落的細小汗滴。看到鳳在賽場門口打了個催促的手勢,宍戶便將腳步加快了些。
仁王已經打完了第一場比賽,兩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裏悠閒地在路上遊逛。柳生發來短信,提醒他別讓和他一起的切原走出視線範圍之外;仁王看著手機屏幕,說:“啊。”五分鐘之前赤也小學弟就自己到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飲料去了。
仁王站在原地發呆三秒;宍戶從他對面經過,微微喘著氣。
他們擦肩而過。十五嵗。十五嵗。互不相識。
“不認識你就好了。”
仁王說。
宍戶什麽都沒說。
仁王變得有點訕訕的,低著頭,用腳踢著地上看不見的小石子。
宍戶還是板著一張臉,但是他好像一時不知道該看什麽方向;最終他也只是輕輕咳了一聲,換了一個站的姿勢。
雖然,仁王懂得説謊,而宍戶不懂得。
但是,這並不表示,宍戶聼不懂來自仁王的告白。
他們就這樣沉默了一陣,再一陣,再一陣。這是一種虛綫一般的一段一段的沉默,至於每一段划開在什麽地方,那是宍戶有一句話,每次都差點說出,卻最終收回。仁王是沒什麽反應,倒是宍戶自己先為這種狀況感到焦躁了,他不由得伸手拽了拽制服襯衣的衣領,有點像就要走進公司面試室的求職青年,忐忑得以為自己分到的空氣比世界上其他人都要稀薄。
宍戶走到仁王面前,和他靠得很近。仁王擡起臉來看他,卻又馬上垂下了眼光看著他們的腳。最終他還是長得比宍戶高一些。
“笑話,我跟你有什麽……”
宍戶沒說完,也沒料到仁王會在這時候湊過來吻他,結果他們的牙齒踫到一起。
“痛死了,你這白癡!!”
“小亮,這時候你開什麽口啊~”
雨已經在白天的時候下過了,雨水把夜晚的空氣洗得冰冷而又透明,天空的顔色變成沉著的深藍,上面稀疏卻清楚地散落著帶著一點光亮的星星。天氣多麽好啊。明天一定又是天晴。
白天是扉頁,夜晚是封底,壓扁了中間一段長到讓人懶得計算的時間;包括仁王和宍戶那場平平無奇的相遇,一併遺失在這記憶的書本裏面。這麽說吧,人們之間有各種各樣的關係,就像電視節目有各種各樣的頻道;仁王和宍戶坐在一起,用手裏拿的遙控器隨便轉了一個台,然後兩個人一起看下去——於是橫陳在他們面前的全是過程,綿綿不絕,終于那個模糊不清的開頭,也讓人懶得理會了。
“喂,宍戶君!其實你有在跟人交往吧?”提出這條問題的是宍戶的大學同學,本文中的路人A。
“沒錯。放手,你勒死我了。”
“………………”
“怎樣?”
“……沒想到你答這麽爽快。”
“怎樣?”
“介紹給大家認識吧?”
“不要。”
“爲什麽?害羞了哦~”
“去死!”
“好兇哦~喂,你怎麽認識她的?說來聼聼吧?”
“………………”
“干嘛?不要不好意思嘛,宍戶君~你怎麽認識她的咧?”
“……忘了。”
A君由於公然擺出鄙視的表情被宍戶修理了一頓。
當天晚些時候,宍戶跟著仁王回他在自己學校附近租的公寓——他們中學就上的是不同學校,大學也不同。走進電梯閒的時候,宍戶問仁王:“你記不記得我們怎麽認識的?”仁王瞥了他一眼,像是不能理解這條問題一樣說了聲:“哎?”然後就沒人説話了,像是這狹小的空間裏,有人命令他們要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保持安靜一般。宍戶背靠著電梯閒的牆壁,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仁王的側臉。他的表情,是在擁擠的電車上被迫和別人靠得很近的時候可以從對方臉上看到的那種表情;這一段短短的時間内他們都可以像不認識對方一樣,雖然實在是一段很短的時間。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發出了“叮”的一聲。
宍戶被仁王一把推倒在他家地板上的時候只覺得骨頭撞得發痛,那時他已經把自己問的問題忘記了。仁王的衣領被宍戶扯住,反倒是他把他牽制著。他們接吻。仁王說:“嗯,我要買塊地毯。”那個問題他完全沒想過。
宍戶說:“你變態啊!”
I say love is a jo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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